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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4季【濕地讀寫】分清“層次” 寫出“個性” ——“寫人要抓住特點”的教學探索

          分清“層次” 寫出“個性”

          ——“寫人要抓住特點”的教學探索

          文/劉蓓

          眾所周知,于作文教學而言,如何引導學生寫出人物的個性特點,是教師不能繞過的寫作探尋。很多學生筆下的人物通常是千人一面,不能凸顯出要寫人物的“個性”。那么,如何才能讓學生寫好富有個性的那個獨一無二的“人”呢?筆者在教學中作了如下的嘗試,收到了較好的效果。

          個性也稱之為性格,指個人的精神面貌或心理面貌,是個體獨有的并與其他個體區別開來的整體特性。它與共性相對,與臉譜化相對,強調的是“這一個”。既然這樣,寫作上就需要有一個從外到內、由表入里、自淺至深的表達順序,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層次性,具體闡釋如下:

          一、?抓人物的“外在特征”

          我們認識一個人首先是從直觀的外貌開始。但在對人物的外貌進行描寫時也不是進行面面俱到的細致刻畫,而是要圍繞文章的中心,選擇其突出特征作為描寫的重點。

          碓嘴初長三尺零,獠牙觜出賽銀燈。一雙圓眼光如電,兩耳扇風唿唿聲。腦后鬃長排鐵箭,渾身皮糙癩還青。

          這段豬八戒的外貌描寫大家很熟悉。但我們需要思考的是,作者在描寫豬八戒外貌的時候是有所取舍的。而在所描寫的這些方面里,作者尤其突出并把它放在首位來寫的是他的嘴!因為在他的五官中,碓嘴是它本就奇怪的樣子中最引人注目的地方,這也是最能區分他是“豬”的地方,而且還是一只“野豬”,你看它的牙。于是,一個有著人的身體,卻長著豬的相貌的令人發笑的滑稽的形象呈現在我們眼前了。這就是個性。

          也就是說,在描寫人物時首先要抓住人物的外在特征。但同時我們還要明白,“碓嘴”不僅是他外貌上的突出標志,同時,也是豬八戒“貪吃”這一“豬屬性”的象征,也就是說描寫碓嘴也是為了塑造豬八戒“貪吃”這一深層次的個性特征。

          因此,我們在描寫人物外在的特征時,除了關注他真正的“個性”外,還要考慮文章的中心,也就是說中心決定了寫人物的什么特征。比如小說要表現“豬”好吃的本性,所以抓住了“碓嘴”這一特征重要描寫。再比如,要寫一個愛抽煙的爸爸,那就可以寫他被熏黃的牙齒或手指;要寫一個粗枝大葉的爸爸,你就可以描寫穿衣服的馬虎等等。也就說,文章的中心決定了你抓人物外在的什么特征。

          二、?扣人物的“身份處境”

          描寫人物的個性除了抓其外在的突出特征外,還要考慮人物的身份、學識、地位、處境等因素。也就是說,好的人物描寫,透過人物的言行我們能夠基本判斷出這個人的社會角色。

          1.“明兒是我的生日,誰知古董行的程日興,他不知那里尋了來的這么粗這么長粉脆的鮮藕,這么大的大西瓜,這么長一尾新鮮的鱘魚,這么大的一個暹羅國進貢的靈柏香熏的暹豬……”

          2.說話間,她已吃完了飯,拉了板兒過來,舔唇咂嘴地道謝。

          這兩句話學生在課堂上得出了這樣的結論:1.從他過生日,送他禮物的人及送他的這些禮物,尤其是那個暹羅國進貢的暹豬,可見這個人應該是有一定的社會地位;有一定的經濟基礎;同時,面對這些稀有的禮物,看看這個人的形容詞語,只有“這么粗、這么長、這么大”幾個簡單的詞語,便可知他是一個讀書不多、沒有文化的人。2.“舔唇咂嘴”一詞可見這個人出身不高,家境不好,不懂禮節,有點粗俗。

          是的,這兩個人物均出自《紅樓夢》,一個是薛蟠,一個標準的紈绔子弟!另一個是生活艱難,日子快過不下去了,到賈府來打秋風的農村老嫗劉姥姥!學生沒有讀過《紅樓夢》,但通過作者簡短的語言、動作神態描寫也讀出了人物的個性。為什么?因為作者在描寫人物的言行時,扣住了人物的身份、地位、學識、處境等。只會用“這么大”這樣形容詞的人只能是紈绔子弟薛蟠的語言,賈寶玉是說不出的;“舔唇咂嘴”這樣的動作只有粗俗的,沒見過世面的劉姥姥會這樣,林黛玉是做不出的,甚至賈府里的其他人也不會這樣的。

          因此,寫出人物個性的第二個層次就是,描寫人物的言行時,一定要符合人物的身份、地位、學識、處境等。曹雪芹的偉大之處就在于,擁有黛玉甚至高于黛玉的詩情卻能夠寫出薛蟠這樣的語言。打開《紅樓夢》,每一個人物的性格都是如此鮮明,如此個性,不用交代,只聽人物的語言,只看人物的動作,我們便能夠判斷出寫的是誰,這就是大家!

          三、顯人物的“精神品質”

          抓住人物的外在特征與其身份地位對此進行多角度描寫,這樣,一個與“眾”不同的人物就出來了。但寫出人物的個性不能只停留在人物外在的個性特征上,因為,我們周圍更多人外在的形象上似乎沒有什么特別、與眾不同之處,但我們每個人又都是獨一無二的,因為我們有不同的人生經歷,有著不同的生活閱歷,自然有著鮮明的獨一無二的性格特征,精神風貌。因此,在以后的寫作中,我們除了抓人物淺層次的個性外更要表現出其深層次的個性特征,即人物的性格、精神、品質等,而你所要表現的精神及性格恰是由這篇文章的中心決定的。

          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身量苗條,體格風騷,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起笑先聞。

          這句簡單的外貌描寫傳達出多層內容。首先,通過描寫人物的眉眼、身材、臉龐等,我們能看出這是一個美女,長得很漂亮。接著,從后兩個小句看出這個人物很有威嚴,同時性格開朗甚至潑辣。王熙鳳,寧國府握有實權的管家,性格潑辣,曹雪芹在描寫王熙鳳出場時便運用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寫法,人還沒到,笑聲便已到。但是,如果再深入細讀,我們會讀出人物的深層次的性格特征,也能夠讀出作者對人物的評價。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捎眉”,王熙鳳的眉眼很漂亮,“丹鳳眼”“柳葉眉”,但當遇上“三角”和“吊捎”的時候,我們讀出了不善,讀出了狠毒。而這恰是小說中要表現的人物性格。也就是說,我們從作者的外貌描寫中讀到了人物內在的精神品質。而這個一出場就暗含的性格特征實則貫穿了整本書,這正是曹雪芹所要塑造的人物個性。

          我們再來回顧一下課內學過的一些典型人物。

          孔乙己:便排出九文大錢。

          ????????他從破衣袋里摸出四文大錢。 ?

          楊二嫂:順便將我母親的一副手套塞在褲腰里。

          魯迅先生絕對也是一個寫作大家,我們看一個準確地動詞是如何傳神地塑造人物性格的。面對短衣幫的嘲笑,孔乙己用一個“排”的動作向所有人證明了自己有錢且規矩,同時,一個拮據而又窮酸的讀書人的形象也在我們眼前鮮明起來了;而“摸”字是孔乙己人生最后一次出場的表現,此時的孔乙己身體殘疾,窮途末路,“摸”字生動地再現了孔乙己經濟窘迫的狀態,但依然嗜酒如命,演繹出其可憐同時又可氣的性格悲劇。

          再看楊二嫂,作者用了一個“塞”字。我們說“塞滿”,這個字通常含有“滿”的意思,也就是不太好往里面再填充了。褲腰的常態是塞滿的,楊二嫂的也不例外。因此,當她想往里面放東西,只能是“塞”。同時,褲腰于一個女人而言又是一個極私密的地方,可楊二嫂在人前就往里面塞東西,而且只是一副手套。楊二嫂的貪婪、庸俗在一個“塞”字中表現無遺。

          一個精準、生動的詞語刻畫的不僅是人物的動作,更揭示了動作背后人物的心理及精神品質。這才是描寫人物的最高境界——凸顯人物的性格、精神及品質。

          講到楊二嫂的動作描寫,我們就不能不談談楊二嫂的那段重要的外貌描寫。

          “哈!這模樣了!胡子這么長了!”一種尖利的怪聲突然大叫起來。

          我吃了一嚇,趕忙抬起頭,卻見一個凸顴骨,薄嘴唇,五十歲上下的女人站在我面前,兩手搭在髀間,沒有系裙,張著兩腳,正像一個畫圖儀器里細腳伶仃的圓規。

          魯迅先生是寫小說的大家,一點都不假!我們來看楊二嫂的這段出場一點不輸曹雪芹。又是一個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女人,這不是我們分析的重點,重點也看這段簡單的外貌描寫。短短的一句話,畫人畫到了骨子里。淺層次,大家都能看到這個女人長什么樣,但是,透過作者簡短的外貌描寫,人物的精神也出來了?!巴癸E骨”“薄嘴唇”除了寫實之外,一個尖酸刻薄、能說會道的女人呼之欲出。更加深刻的在于,作者將楊二嫂比作成了“圓規”。圓規是什么?作者為什么將她比作成圓規?有什么深意呢?

          首先,楊二嫂作為一個封建婦女必然裹腳,而且“張著兩腳”這就和“細腳伶仃”的圓規有了“形似”,魯迅在這兒僅僅只是扣住人物外在的特征來描寫嗎?當然不是。圓規還是一種精準的計算畫圖工具,這跟楊二嫂有關系嗎?當然有!楊二嫂還具有如圓規一樣的精準“算計”特征,這便與圓規有了“神似”。講到這,這段外貌描寫還只是抓住了人物的外在特征進行描寫嗎?顯然不是,作者在描寫人物外在的個性特征時,人物的性格以及精神早已凸顯。 在那個鮮有人知道“圓規”為何物的年代,這個東西絕對代表了“科學及文明”,但楊二嫂的身上表現出來的卻是“愚昧和邪惡”,這便是先生善用的一種寫法——諷刺!

          一段簡短的外貌描寫早已將人物內在的精神品質剖出來放在了我們的眼前,這就是魯迅先生的偉大。

          既然講到了楊二嫂,提到了《故鄉》,那還有一個人物不等不提。是的,閏土。同樣,在描寫閏土這一角色時,魯迅先生作為偉大的小說家又一次被證明。

          下午,他揀好了幾件東西:兩條長桌,四個椅子,一副香爐和燭臺,一桿抬秤。

          讀到這兒的時候,我們不禁發問:那個充滿生機的閏土哪去了?那樣一個鮮活的生命哪去了?是的,生活的重壓將這樣一個淳樸善良的農民變成了神情麻木、寡言少語的木偶人。是外在的環境將他改變了!這讓我們感到心痛,但更讓我們痛徹心扉的是,環境扼殺了他曾經的希望,但他自己想過自救,想過改變現狀嗎?沒有!當閏土要香爐和燭臺時,不僅魯迅先生,包括作為讀者的我們知道,沒有人能夠改變他的命運了,他只能這樣貧困下去,只能這樣煎熬下去,只能這樣痛苦下去!因為他已經放棄了“自救”!至此,“一副香爐”將人物內在的精神狀態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了!也將人物的命運清晰地預言了!

          孫紹振老師說:“閱讀不光是為了讀懂文字,而且是為了讀懂作者和人物的精神、情感和個性。這一切并不是抽象的,而是在非常具體、非常靈活的語言中?!庇阡衾蠋熞苍嬲]我們,寫作教學不僅需要知識,更需要智慧。而智慧的起點就是思考。這就要求我們教師要善于借助學生已有的學習及生活經驗理解寫作,從而學會寫作。通過以上分析,我們應該明白,閱讀要讀出人物的精神,寫作自然也要寫出人物的精神。這才是我們寫人物的最高層面。

          劉蓓,徐州市大學路實驗學校語文教師。中共黨員;教育碩士;中小學高級教師;

          ?“學生最喜愛的老師”;“徐州市優秀教育工作者”。13年的語文教學經歷證明:為者常成,行者常至。憑著對生活的熱愛,對語文的熱愛,將對生活的感悟遷移到語文教學中來,和學生共生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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